29 oktober
请提供您的有效地址。
联福道32号。
这样就可以了吗?没有几楼几室吗?
不用,前台会转的。
是宾馆啊,宾馆地址不能登记。
那我换一个行吗?
行。
英文的行吗?
行。
Rm415, 32 Renfrew Rd., NTT International House, Kowloon Tong.
请问中文是什么?
吴多泰博士国际中心。
请稍等【请示领导】……请问这是一个企业吗?
是。
企业地址也不行。
那学校地址行吗?
不行。
我都在这住了一年半了,银行都认这地址,怎么没效了?!
根据我们公司的policy是不行的。
那我给你一个同学家里的地址,行吗?
请稍等【请示领导】……这样也不行。因为你不住在那个地址。
可是实际上,你又不会知道我是不是住在那个地址。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啊。
那我明天再打电话来你又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个别人的地址不就好了?
我不能这么跟你说呀。
哦,我知道了,谢谢,明天见。
【第二天】
请提供您的有效地址。
九龙塘联福道32号415室。
没有楼名大厦名吗?
没有。
好的。可以了。
人们常常自以为是地发明一些了不起的荒谬玩意。
记得小民哥说他认为世界上最多此一举的发明是电动牙刷。
他自己曾经想过发明吸管式的筷子,那样就不需要勺子了,
后来意识到不行,因为汤是热饮,不能用吸管。
于是作罢。
又想到<死神的精度>里,描写2028年人类制造了和真人无两样的机器人。
在那样高科技的年代里,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要人工给客人洗头理发,
都不发明个洗头工机器人,或是理发机器。
人类的智慧啊~~~
28 oktober
心情好像处在黄梅天。对每个人都充满敌意。
Mena说,我讲话的时候,眼神里有杀气。
跟shane吵,因为她被认定没有诚意听我说话;
跟plue吵,因为我无法再假装好脾气地顺从;
跟爸爸吵,因为我厌倦了揣测他有多少钱。
每次他称自己很有钱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家里很紧张。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在跟没头脑吵;
因为我们已经很久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我被诊断有一个心结,
可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样解开。
我敏感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我会自动推理每一个词藻背后的逻辑,
归纳出没有人愿意承认的动机。
我知道
其实不是你们不愿承认,只是你们自己也不清楚行为背后的态度。
可是我看到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不舒服。
于是,我最好的方式是一个人。
一个人说话,一个人写字,一个人走路,一个人歌唱。
一个人沉默,一个人静坐,一个人思考,一个人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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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
不过是经历了一场空荡
登录很久以前的邮箱,还标示着上海的天气预报。
上海,阴转多云,13℃~21℃;
明天,晴,14℃~22℃。
这个账号,代表着一个早已逝去的时代吧。
阴,或者晴。
收件箱,497封邮件,176封未读。
草稿箱,1封,已读。
垃圾箱,已清空。
一个时代残留下的梦。
甜,或者涩。
26号那天,跑去给一个27号生日的女孩庆生。
她家里只有三个凳子,分别画着三个室友的星座。
天蝎,巨蟹,
还有双鱼。
大家喜欢称那个天蝎的女孩小p,
我暗自笑笑,无人明白。
那个双鱼的女孩,生于17日。
相识,或者相似。
气氛很好。
home food, birthday cake,
还有儿时的大富翁。
我没有多少钱,却总是花不出去,
据说和我的现实状况很像。
我的手气很差,却死撑着不肯破产。
我偷偷在想,什么得意什么失意吧。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和现实状况很匹配。
相同,或者相反。
我常常被关去监狱,看着外面的世界高楼平地起。
看着旺角盖起了郎豪坊,尖沙嘴树了一排楼。
然后我开始安于现状,开始期待着被关进监狱。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不是我不属于它,只是它接受不了我。
逃避。
26号那天,我发了176封邮件。
写给自己看,或是不看。
好吧。
生日开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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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时间的软管
困了自己那么久
23 oktober
听说 有人夸奖我的照片好
听说 有人想和我一样开始学琴
听说 有人想过我过的日子 思考我思考的问题
我没有单反,不懂参数
每一帧选取出来的画面背后,有一百张废片
我的左右手极不协调
四小节的旋律,我练了整整六小时
可是我还在坚持着用卡片机
坚持着喜欢生来不适合我的东西
听说 我画的明信片已经在墙上挤得挂不下
听说 你们有些幸福 有些艰辛
听说 我从来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唯一
也许我过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自由的 独立的 执着的
像你们喜欢我的图片、我的曲子一样
没有人知道
在那一丝丝肯定的背后
我是真心的
付出过
那么多
也许我过着很多人质疑的生活
激进的 叛逆的 荒谬的
可是在所有这些反对的同时
我还在坚持着
我们注定要犯下一些错误
如果我的一切都太过美好
就请允许我坚持这唯一的荒谬

photo by Annie @ Royal Exhibition Hall, Melbourne 2008
听说有人参观了我画的满满一墙的明信片
听说她夸奖我的画很棒(而不是字很好看)
这成为昨天最让我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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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迈过了夏日的门槛
我还站在春天的河岸
看流水送走落瓣
尸骨鲜艳
21 oktober
不想说话。
跟任何人。
聊八卦的时候。
听到一则故事。
开始质疑起自己的人生。
质疑那么可笑的决定和代价。
复述故事的时候。
把自己说哭了。
听故事的人最后说。
其实很感人。
感人。
这两个字不足以覆盖故事带来的纠结。
却足以说明这是听得懂故事的人。
而我。
却再没力量把它写下来。
祝福故事里所有的人。
祝福所有得不到祝福的人。
我辨不清方向。
只但愿你们都好。
我并没有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我知道的很少。
只是我知道的。
都太沉重。
我一个人消化不了。
这大概是为什么没头脑不同意我学counselling。
提都不让提这念想。
她清楚。
我的消化功能。
远没有那么好。
photo by annie @ Melbourne 2008
12 oktober
最近听闻很多人结婚,很多人怀孕,很多人边结婚边怀孕。
八零后的一代,都走到了这个路口。
每每有人大惊小怪告诉我xxx结婚了,我就会冷冷地说,我已经有好些朋友离婚了。
我并不是不相信婚姻,只是我常常经历或听闻一些别人滞后很久才会经历,甚至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事。
所以我总是冷冷的,在女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时候。
Jessie从日本参加完朋友的婚礼回来,开始说自己想结婚。
其实我明白,大多数女人说要结婚的时候,她们想要的
只是一场婚礼、一件婚纱,却并不是一个婚姻。
而我则相反,我要婚姻,不要婚礼。
所以我说,等我有可能结婚的时候,让Jessie去做新娘,而我只要那以后的生活,
安定的。平淡的。苍白的。
那时候我才可以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
周末和Jessie在家里租电影看,典型的日本爱情故事。
缓慢的,干净的,透明的。
女主角矮小,干瘦,邋里邋遢——当然灰姑娘在故事里最后总是要得到爱情的。
女配角高挑,混血,曲线分明——典型众男生的梦中情人(至少编剧是这样预设的)。
她每天的嗜好是翻婚纱杂志,请男主角陪她去看婚纱展览,排队试拍婚纱照。
我在想——
很多女孩子喜欢婚纱吧,或者说,女孩子都喜欢婚纱吧。
是因为它真的漂亮,还是因为它被赋予了太多的附加值、太多玫瑰色的幻想?
于是当女孩子们看见婚纱时,它总是完美的,
即便她们也会抱怨设计太土,不够好看,
可这正是因为,她们认为它本应是漂亮的,更漂亮的。
因为
在她们的尺度里,
它早已经不是一件衣服了。
可是,我不行。我不接受。
它分明是一件衣服,一件以极其夸张的尺度来包装女性的衣服。
并且这件昂贵的衣服的寿命,仅此一天。
所以我总是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穿一件我这一生只会穿一次的衣服,来见证我一生不变的感情和生活?
并且是不舒适地,必须忍受地,小心翼翼地,提心吊胆地穿着它一整天。
Plue说,在这个社会的尺度里,女性只是男性的拥有物,
新娘只是新郎的展示品,
所以婚纱恰恰是以被展示的视角来包装女人。
真可悲,她说的是对的。
更可悲,这个社会的尺度就是男人的尺度。
至于女人,只是这个尺度下的展示品、消费品。
看看街头随便一个road show,
model多半是个女性,
必须化妆,必须微笑,必须尽可肯能裸露,
必须以各种妩媚的姿态展现身体的各个部位,而不是展现产品。
因为展品首先是女性,是女性的身体,其次才是产品。


还有空姐,多半也是女性。
必须年轻,必须漂亮,必须高挑,
还必须不是研究生(在香港多数是中学生),必须没有文化,没有想法,没有思维。
可这是凭什么呢?
不过一份工作而已,凭什么非要好看才能端茶送水呢?
很抱歉,我思考了,我提问了,我质疑了,所以我一定不是那种漂亮的温柔的梦中情人般的小姑娘;
可是我也并不聪明,因为我没有办法,
我思考的结果,没有对策,只能妥协。
所以我也要结婚吧。只是
等我结婚的时候,
我想,我应该要穿上平日里穿过最多次的衣服say I do.
03 oktober
Jessie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总是要经历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也要坚持。
Jessie说,she can get a whole picture,我将来会是一个好妈妈好太太。
Jessie说,其实我自己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Jessie说,我只是依赖,不是喜欢。
……
Jessie总是对的,因为她总是立场坚定的。
我把Jessie说过的中英文夹杂的话都记下来,放在反方;
我要找个伶牙俐齿国语流利的正方去驳斥它。
可是没有正方,没有人站在正方,
全世界所有人,有关的没关的香港的大陆的聪明的无知的,都统一战线去了反方。
大概只有琼瑶没有急匆匆过去排队,
只可惜,她也不站在正方,
她只是觉得,怎么做,都未必会让我好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应该的。
而琼瑶说,没有所谓的对的、应该的。
只要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我过得很好。
我游泳、练琴、做Pilates、吃home food、看心理医生,
我和小狗bobo和momo玩耍,帮小猫tami洗耳朵,
我看书、看电影、拍照片、写功课、不写space,
我不再高调地炫耀我那或惨痛或绝望或小资或文艺的日子,
我偶尔才开msn,看着天花乱坠的留言框弹出来,
把我荒诞的生活装点得更无稽,
我现在也开始八卦嚼舌、偷懒作业、疯疯癫癫,
开始和女生整天整天地讨论guys, guys, guys....
开始和天下的小女生一样用internet来和男生搭讪,
我和X有一句没一句间,Y跳出来找我搭讪,Z居然还严肃地表白。
一年没跟我打过招呼的J,一天之内跟我讲完了一箩筐的话;
我走在路上,浑身涂满绿色油彩的外国女孩跳到我面前,大叫——
I love green! Say yes!
我很胆怯地对着“魔鬼”念了一声“yes”,
她送给我一盆小树苗,
魔鬼变成了天使对我微笑。
我每天经历很多胡扯的事情,
只是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这些莫名其妙荒诞离奇,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并不觉得精彩,因为我对这些都豪无所谓。
我正在努力摆脱唐氏综合症的困扰,要做个疯癫痴傻的凡人,
只是我不知道我做的一切,是出于喜欢还是应该。
即便没有人站在正方,
我也会在正反之间纠结。
我苦于找不到正解,
其实我是不想知道答案。
photo by annie
02 oktober
海边。
Plue问我,可不可以把我的故事写成一个小说。
我点头说可以,并且故事的主人公可以叫安妮。
我问她,想要写我的哪一段故事。
她说不知道。
维岗。
我看着手机——
是A会先打电话给我,还是B先打电话给我?
不会的,其实我知道,最后他们都不会打电话给我。
Plue说,这是一个多么凄凉的故事啊。
我说,我希望它会是一个舞台剧本。
IFC。影院。Mamma Mia!
所有人都在大声笑,大声笑,大声笑,
我使劲地哭。
我一直记得Mena说,有一段出嫁的情结动人到催泪。
所以我就一心等待着那个场景,希望我可以有那么一次
哪怕是一分钟,不再是这片黑暗里的minority。
大笑的人,应该是觉得幸福很美丽吧。
可是有多少人看到,
人为了得到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平淡的不足为道的司空见惯的幸福
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付出过,那个过程本身
应该就算是值得了吧。
photo by annie
它想要的只是那么简单,
却没有人能体味,这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