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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juni

    汾阳路55号

    piano men

    左边是一双七十岁的手,六十多开始学琴。
    右边那双,是他那半路出家的“老师”的手。
    今年六十岁,五十二岁开始学琴。
    自学八年,从连五线谱都不识,到今天,可以弹出十多首世界名曲。

    一个美好的下午,我和这群老人一起,在汾阳路55号的琴房。
    他们热情地说要请我一起“音乐下午茶”,
    然后又说,只是我们没有茶,只有音乐和午后的阳光。
    于是一连数小时,他们兴致勃勃地从莫扎特到肖邦,再到贝多芬;
    从小夜曲,到幻想曲,再到xx狂想曲;
    而且全是盲弹,都不看一眼谱的。
    把我惊呆了。
    以至于我后来偷溜进音乐学院的时候,嘴里还乱哼哼着那个xx狂想曲。

    没头脑说,在音乐学院的校园里,把歌哼成这德行,一定会被逮住。
    我笑笑说没关系,万一被揪,咱就称自己是打击乐系的。

    薛老伯原是上海某工厂里的木匠,
    五十岁那年,很多国企因效益不好,纷纷倒闭。
    当了一辈子木匠的薛老伯离开了工厂。
    他说那一年,无意中看了一部电影,被影片里的钢琴曲深深打动。
    就是出于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一个五十岁的老人立志开始自学钢琴。
    他每天苦练几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完全不通乐理,就死磕琴谱,一年只猛练一首曲子。
    还是出于喜欢钢琴的原因,后来他在汾阳路上租了个小小的店面,开了家琴行。
    凡是在他店里买琴的,他都会免费教琴。
    开店期间,结识了另外一些爱音乐的朋友,特别是一些老人,
    在他的感染下,也开始自学钢琴。

    老人们问我会不会弹琴,
    我立即想到林和队长的告诫——第一次去见老师的时候,一定不能说自己会弹啥啥曲子,
    一定会立马被批:音阶都没练好,还想弹那么难的!!!
    于是我很老实很低调地说我一点儿都不会。
    然后他们问我识不识五线谱。
    我答不识,要数老半天的。
    他们说没关系,这就算识谱了,他们也是一格格数出来的。
    练一首新曲子,他们都是先要把五线谱翻译成简谱,光是这个工作就要做上两三个月,
    然后才坐到钢琴边开始练琴,一首曲子最快也要练上十个月才弹出来,
    平均下来,每首曲子练一年才出师。
    于是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么长的曲子,他们从不看一眼谱,
    原来全是死磕出来的。

    老人们有时候喜欢每人坐在一架钢琴前,一起弹同一首曲子,然后比较谁弹得好。
    有时候自己也会给左手做一点点改变,然后兴奋地弹给其他人听。
    徒弟们总是要抱怨,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从没碰过乐器,到如今可以弹肖邦,可是却怎么样都赶不上师傅。
    师傅会笑说,我看到他们每天拼命追赶我,我不能原地不动啊,不能让他们追上啊。
    然后徒弟们又抱怨,师傅没有工作,老伴又把家里打点得很好,他每天可以专心练十几个小时,
    而他们有的人还要照顾家里,还要上班,每天练三四个小时就不错了
    ……
    听着他们相互争吵,让我觉得生活简单而美好。
    师傅点头说,没了工作以后的这些年,
    是他一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07 juni

    5.35赴京 798返港

    昨天还在讨论77年恢复高考后有个作文题目是《知识越多就越反动》,
    想想那个年代还挺开明的,还能冠冕堂皇地议论议论反和动。
    今天在798等Rhyme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被两个穿著随意的年轻人叫走了,
    数分钟后,她带着此二人走出展览馆,随口寒暄两句,给了张宣传单,把他们打发了。
    然后一把拉住我,低语道,此二人打从所谓“文化稽查大队”来,
    来因只为今天下午要播的一部纪录片有点小敏感。
    其实此片也没啥反动,只是有个敏感的名字,叫《我们是社会主义。。。》,
    内容上也真没啥敏感,也没咋社会主义,不过是说说大陆几间民工子弟小学不受重视的事。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该片的导演反倒是有点小牛,
    Rhyme称之为国内曝光率最高的gay(不过此话后来被没头脑以胡x为例推翻),
    拍了不少gay片,可今天这部偏偏不是。
    因为导演亲临现场,居然爆满。
    最后我们判定“文化稽查大队”应该不至于因为个gay导演来光顾798,
    想必他们还不至于有文化到明了导演的来路。

    整个稽查过程,无非是那二人执意要去看片室,看了两分钟,没看出啥反动,
    也就草草离去了。

    kiss Mao @ 798
    photo by annie @ 798 Beijing

    又一次聊了很多,无论是在上海的咖啡馆,还是香港的地铁站,或者只是北京的宾馆,
    每一次都能扯很多。
    尽管坐在宾馆里,似乎跟一座城市扯不上什么关系。
    然后我们说,就这短短几个月,在上海也见了,在香港也见了,在北京也见了,
    我们还有什么好不满足呢?
    更何况,我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好。

    说到复旦前些日在香港和北京的校友会,
    说到闾丘露薇,
    想到本科的时候,“窃得”一次闾丘露薇专访,
    当时我和Vera都死活不想去采访,还是Rhyme非要我们上阵。
    Rhyme自己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她说硕士毕业都三年了,本科的日子已经很远很淡了。

    而对我来说,似乎从来都没离开过复旦。
    动不动就会在校园里晃几圈,突然出现在陆姐姐办公室吓她一跳,
    等到她很不解问我为什么一下子变好看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尽管我连明天自己会在哪里都没法确定,
    生活却透出明朗的色彩,让我越来越清楚我想要的东西,也让我离它越来越近。
    打开天空,就想大声唱。

    挫折禁止
    photo by annie @ 熊猫慢递
    01 juni

    现场酒吧的小朋友们

    boy and girl 8boy and girl 3

    boy and girl 2boy and girl 4

    photo by annie @ Live Bar

    那个时候的我们,没有什么价值观;
    后来的我们,有了别人的价值观。
    如今的我,之所以又可以活得他们一般自如,
    是因为我懂得,
    大多数人所坚持的,未必是对的;
    而我只坚持我所想要的,
    坚持它是对的,
    且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肯定。

    所以我也无需多解释,是不是要毕业了,
    是不是要读博,是不是找工作,是不是留在香港,是不是去美国……
    那些大多数人判断为美好的“是”,在我的标准里未必有价值。

    听闻关于天上掉下来几个馅饼砸到我的故事已经流传去了上海。
    没有人理解我为什么大大方方丢了那馅饼,
    也无需解释,
    我只用日日满面春光来回答你们。

    girl girl4

    应六一的景,贴现场酒吧的小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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